客家节日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  发布时间:2018-04-02  浏览次数:(4286)

客家节日[1]

约翰劳格文

 陈志平() *

l        作者:劳格文(John LAGERWEY),哈佛大学博士、法国高等实验学院教授、博导、赣南师范学院客     座教授。译者:陈志平,赣南师范学院2004级专门史硕士研究生。

l        本文发表与《赣南师范学院学报》2005年第一期并被人大复印报刊资料《文化研究》2005年12期全文转载。

客家也和许多其他汉族族群一样庆祝许多同样的节日,诸如新年 (农历1225日―正月15)、清明、端午(农历55日)、鬼节(农历715日)、中秋(农历815日)等。这些节日通常富有非常强烈的乡土色彩。在本文中,我想探讨的是一些有关这些“泛中国的节日”的问题:在客家地区是否有其独特的方式来庆祝这些节日?如果有的话,这些仪式在客家核心地区赣南、闽西、粤东、粤北是否普遍存在?[2]最后,其他汉族或非汉族族群是否也有相似的模式。

春节,大家都知道作为中国的新年,它包括分开的具有各自意义的两个部分:过年和元宵节(即上元节:天官的生日)。在整个客家地区,新年的第一个焦点便是最具乡土特色的灶君准时升天并于正月初五回来。大年除夕这一天,一般要对社公庙和村庙进行年终性敬拜,并在自家大门换上新的对联,然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年初一,先要拜土地公,然后拜村庙里的菩萨,只有拜完神后,人们才能开始走亲访友去拜年。

“家庭的新年”也在这个时候,人们把老祖宗的画像挂在家里的神龛上,同时,族人要聚在祠堂里一起拜祭祖先。通常会有一个特别的上谱仪式。在庄重严肃的上谱仪式过后,紧随着是上灯仪式,上灯期间整个宗族的男丁们聚在一起开宴会餐。[3]

客家地区庆祝“公共的新年”,普遍要舞龙灯和狮灯,请道士们打醮、举行灯展以及其他竞争性活动。龙灯和狮灯主要由族或房组织,这是一个向本地其他宗族或其他房展示势力的大好时机,通常发生在前面提到的打醮期间。[4]我们只要认识到“灯”和“丁”[5]这两个词,就不难理解新年庆祝的第一阶段的“上谱”其实是为第二阶段做准备的,并且这两个阶段同样是以元宵节作为终极点。所以我们可以给客家地区的春节下这样的定义:各族和各房借此来展示其势力的时机。[6]人多就意味着势众,这就是客家人的生存基本准则。

现在,是否可以这样讲,春节主要是一个宗族的节日,这一点对明白宗族的繁盛和强大被看作是来自土地公一直到天官诸神的庇佑非常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正月的上半月总要花如此之长的时间来打醮的原因,同时,这也是由华钦进所描述的各房的200米长的龙在村庙前集合的原因了。在清流县长校镇(刚好越过古田的边界),类似的由宗族组织的龙聚集在小山上远眺村庄:只有在祭祀完龙神后才能集合。[7]在永定的古竹镇,我们见过类似的请神仪式,起龙和卸龙都是由一个道士来主持。这些有序的活动,暗示了龙通过村庄所留下的气息与其它蜿蜒的龙――龙脉穿过村子所留下的气息之间的紧密的联系。龙脉的走向决定了村里大部分房屋的朝向,尤其是祠堂的朝向。中国农村的生活是生活在祖先的保佑下的,而祖先自己却被土地神庇佑着,村庄和宗族的生命应归功于龙神。

清明通常被描述成死者的节日,它通常发生在春分后的十五天。然而,在客家地区,这个节日能够持续上一个月。因为坟墓遍布在整个山上,而且必须根据祖先的世系来扫墓。第一个被扫墓的一定是开基祖的墓,族中的每房都要派代表参加,越接近现代的墓,扫墓的人就越少。[8]每次扫墓时,清除完墓上的杂草、上好供品后,要杀一只鸡,把鸡血滴到纸钱上,然后把纸钱按固定的模式摆在墓的马蹄形边缘外。[9]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清明更多时候被叫做“挂纸”。[10]这种持续时间如此之长来庆祝清明的仪式,意味着这是展示其宗族血统构成,同时也是让后辈了解本族历史的绝好机会。在许多地区,如果男孩子在扫墓时认出了一穴祖墓并且能够讲述流传下来的有关这个墓主的故事,就会得到一些硬币作为奖励。

客家的端午节也和其它地区一样,也会包粽子、赛龙舟。据说这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屈原被小人诬陷并被流放,最终在五月初五那天投河自尽。这个节日同样被认为具有驱邪逐疫功能,正如人们在门上挂艾草以辟邪一样。[11]进一步讲,赛龙舟是为了驱邪逐疫。[12]如在宁都洛口,五月初四那天,人们要在村上游神,游神队伍的最前头是一条木龙,后面是旗手,紧跟着的是福主朱公,再后面是乐队及三个人抬着的一条纸船和纸篮。龙和朱公分先后顺序进入每家每户,人们先要 “洒水”,然后再拜祭。这时人们会把一些不吉祥的东西放在纸船里,吉祥的东西放在篮子里。第二天傍晚时分,在进完每家每户后,由一个道士引着队伍来到水口(一般在村子的下游)把纸船及船上所装的不吉祥的东西都烧掉。在道士诵经祷告中人们相信,他们把瘟神送走了。[13]

在稍南一点的石城县,县里的十个主要的庙都有自己的龙舟,其中的三个庙在五月初会组织他们自己的节日。早在四月初八,[14]就要把龙舟抬到“后稷庙”那儿下水。人们手持桃枝,守在岸边等候着龙船经过。当龙船到来时,将事先在房内驱扫过蚊子(蚊子在这里代表着瘟疫)等害虫的桃枝抛到龙舟上去。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每家每户都要打扫干净房子。在五月初一、初二,人们舞着一条头和尾都是木刻的龙,走村串户驱妖追鬼,这叫“扫干”,初三是“扫水”的时间,由龙、纸船和后稷组成的队伍要走村串巷。五月初五,是十庙龙舟大赛,初六要打一整天的醮,打完醮后,纸船要抬到河边烧掉,这叫做“龙王归水”。[15]

在梅县水东镇小桑村,三山国王是每年端午节的焦点,一直要从430日持续到5月初四。本地人称三山国王为“公王”,[16]他们是三兄弟。据说在四月的最后一天,他们在溺死之前曾救过明太祖的命。为了纪念这个悲惨的结局,村民们将这三兄弟作为神灵祀奉起来,并要游神以驱邪逐疫。游神的队伍在每家每户前都会停留,这时由一个“神头公”喊道:“公王驾临,龙船将会带走五瘟。”然后他们举着香抬着神像进入到房子中央,这时“神头公”会请众神下马,各就各位。家中的男丁都要跪在“公王”面前,“神头公”会读一段祷告文,家里人还要放一些纸钱到龙船里去。端午的最后一天,在公王被送回庙里后,要给龙船上供品,烧纸钱,然后龙船被抬到流经庙前的小河“下水”:这样河水会带走五瘟。[17]

以上这些例子可能很普遍,但是让我们来看看其他一些同样与端午有关的奇特现象,如“石斗”。[18]日本民族学家兼警察铃木于20世纪20年代和20世纪30年代在台湾发现不少于8个村庄存在这类仪式。其中五个是客家村庄,另外三个是闽南村庄,其中的一个闽南村庄和一个客家村经常打架。铃木把这些争斗放在19世纪末发生的土客大械斗的背景下进行分析。这些打架只有男人参与,妇女只为男人们提供石头。“战俘”在释放之前会被剥掉裤子羞辱一番。胜利者甚至准许进入输了的村庄里偷粽子。据铃木说,在每年的这一时间里,同样的现象在日本也会发生。“人们认为在那天参加了石斗,这一年中他们将会平安的生活着,远离天灾人祸和疾病。”[19]在我们的田野调查中,发现梅县的一个村子里的王姓和谢姓之间也存在着类似的现象。王姓和谢姓世代不和,他们被一条小河分开,每年端午,他们各自站在河边,朝对方掷石快,直到头破血流为止。[20]

鬼节发生在鬼月的中间,在中国的一些地方,会举行诸如“普度”或“团孤”这样的仪式来解救孤魂野鬼,免得他们四处游荡,以引起麻烦。例如在闽南地区,每个庙甚至每条街都会搞“普度”。这个仪式在整个客家地区也存在,但不是一个共同的节日:每个家庭都会为孤魂野鬼准备一些供品。例如,在闽西上杭白沙,人们早早就吃完晚饭,然后要去十字路口扔一大块米糕。[21]更为有趣的是,在武平东流,人们把自己的名字和老祖宗的名字写在纸钱包上,然后在大门外的一侧烧掉,同时在大门外的另一侧烧纸钱给孤魂野鬼。[22]族中的各房会请和尚来在祠堂里为这些孤魂野鬼打醮,在闽西连城宣河曹坊,人们也会准备同样的纸钱包,上面写了他们自己和五代祖先的名字,但是他们是在庙里烧掉。在这个村上还会“团孤”,仪式由一个“礼生”主持,他的手下站在12个鬼魅经常出没的地方去献祭。[23]据李七彦讲,在他的上犹老家,李姓人在节日期间要将老祖宗的肖像挂起来,而且没人敢离开他们的房子,因为每个人都担心自己的纸钱会被路过的邻居偷走。[24]

简言之,鬼节期间,在客家地区,祖先的地位远比闽南语地区和广东语地区要高。客家人的仪式与其自有观念意识是如此相一致。

中秋节一般是被认为经过了长久的演变才最终成为一个完全的民间节日:人们吃月饼,一家人在一起吃团圆饭,然后出去赏月。然而,现实总是不同的,[25]比如在香港新界,这一天一整天都要拜“mann mae phox”。1985年在泉州,入夜之后,人们陆续聚在庙前附近的街上听陈靖姑“听香”,每个人都捧着点燃的香,并把它插到巷子里砖墙上的裂缝里去,一个小祭坛已经取代了毁坏的庙。然后就静静的守在街上,希望能碰上路上行人们讲话,这样预示着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1990年在福州,我被告知去福清附近的一座有名的庙,这座庙祀奉九将军――九将军是九兄弟,这九兄弟越过龙门升天了:于是,每年的中秋节,这座庙都有“求梦”的特权。毫无疑问,中秋节是一个人们与看不见的精神世界交流的重要时刻。

《广东民俗大观》一书中有14条有关中秋节的记载,几乎全都有清晰的宗教信仰的痕迹,更为有趣的是,其中有7个是关于祭祀月亮的仪式,7个中有2个集中在潮洲地区,武义(那儿的妇女祭祀时全身穿白)、梅州、新义、南雄和阳江各有1个。在韶关仁化客家地区,11月初一时,妇女们聚在一座院子里(男人甚至不许偷看)“拜月光姊姊”。[26]她们在一个老妇的带领下唱着她曾教过她们的请月光姊姊的请神歌,“月光姊姊”在歌声中就会下凡。请神歌的大意是这样的:“月亮高挂苍穹,慢慢升上云端,越升越高;连接着月亮,连接着嫦娥的宫殿,嫦娥的披肩飘上云端……”[27]

月光姊姊到达时,她会指派一个妇女做她今年的替身。她在两个年轻妇女手里捧着的筷子上施法,在一个装着米的晃动的篮子里的米上写下替身的名字。一旦她的替身确定好了,就不能说话了,后面的回答将是无声的,但将通过各种各样的姿势来回答妇女们提出的关于她们生活和未来的问题。在15天的颂歌和赞美过后,816日晚上,她们还要感谢嫦娥娘娘并把她送回月宫。张朝华补充了这个记录:在粤北,有一句俗语“男人拜灶,女人拜月。”

当然,男人们也没有完全排除在这个节日之外。在闽西,我们听说过通过“托篮子的神”和“带棍子的神”来托梦的传说。男人们和妇女一样,从头到尾都参与。《广东民俗大观》里记载了在仁化把妇女排除在外,仅仅男人参加的仪式。在阳江,男人们在月光照耀下聚在晒谷场上拜“华光”――一个武神。一些男人甚至像熟睡一样横躺在地上:他们可能会被神选为替身。另外一些人把香插在晒谷场的“四个大门”上,然后围着躺着的男人唱道:“华光老爷,快献身吧,戏子和我们都希望您表演武术,钱和金子都给您准备好了。”这时,在那些躺着的人中,有些开始颤抖,不这样的话就显现不出神灵附体了,然后他们慢慢站了起来,就像梦游一样,开始跳跃,并摆出武术的姿势。[28]男人同样要拜这些“桌子神”或者说“青蛙的母亲”――有的甚至跳到池塘了去了。而在同一时间,妇女们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拜“七夫人”――一个能通过检视开花的树来预知每个妇女在世上的未来的神。

另外一种与此完全不同的习俗也值得一题,因为我们在安远也碰到了。在乐昌,在八月满月的晚上,男人们甚至享有从他们女邻居那里偷甜瓜的特权――“摸青”,“在那个晚上,哪怕是长舌妇,或者是最善咒骂的妇女,也不敢骂人。”因为骂人会遭到报应。贼人们敢在房子前面不慌不忙的吃着甜瓜,并尽量显示出他在羞辱女主人,而女主人却认为:“她受的羞辱越多,她将会过的更好。”[29]

总的说来,在客家地区,中秋节那天,哪怕是不再有其他庆祝仪式,但“团圆饭”却除夕夜的年夜饭一样重要。哪怕就是在今天,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都要赶回家呆上个把礼拜,以参加村里一年一度的节日,有的时候叫“打醮”。一些地区会进行一些仪式如大家都熟知的“忏社”,没有人能确定如何书写,但大家都能明白它的意思:“在土地公面前忏悔”,包括一些其它的公共仪式如拜社公,通常由穿得像妇女一样的道士在陈靖姑庙里[30]主持这项仪式。另外一些村庄,这个节日围绕着“火龙”进行:比如在宁都南岭,八月前半月的每天晚上。七班小伙子举着虎头形竹篙在各家漫游同时要说一些吉利话。八月初九,他们要去火龙庙,请出一龙一虎到剧场对面的供桌上来看戏,一直到十五日。中秋节晚上,七班队伍里的每个人都要准备一条火龙,上面插满特制的浸透油的火媒子,有序来到祖祠堂的大厅(应该为火龙庙前面的大坪)。每条龙都领着七只火老虎,后面跟着乐队。其来由,要回溯到清朝光绪年间:有一年,南岭村瘟疫流行,人畜大量死亡,人们万般无奈,只好祈求天神保佑,八月十五夜,突然天空出现两条火龙与瘟神激烈的搏斗,战至黎明,终将瘟神击败,火龙则溶于东方绚丽多彩的朝霞之中。此后,瘟疫在南岭基本上奇迹般的消失了,村民认为这两条火龙是两兄弟,一条名火龙,一条名火虎,统称为火龙神,视为祛邪佑灵的福主,在村里立庙雕像祀奉,并每年举行纪念活动(注:译者根据相关资料有所补充)。[31]

《广东民俗大观》记载了有关火龙的七个节日:四个发生在元霄节期间,两个在中秋节期间,后者和前者中的两个都发生在客家地区。一月和八月都被看作是主要的公共节日,这两者有何联系呢?铃木认为:“中国人的表示祝福的庆祝从八月开始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在元宵节的时候人们传达祝福以期能带来好运。”龙岩漳平一个道士首领告诉我他们在本地一般打三种醮:一种是元霄节期间打的,一种是七月初一打的,还有一种是八月中秋时为神庆寿打的。台湾民俗观察家武英涛,证实了八月十五要为月亮神、太阴娘娘和土地公庆寿:“在那天,除了拜土地公外,每家每户都必须拜祭祖宗。”

结语

当然,我们很难清楚描述典型的客家节日,这是因为:首先,客家地区,没有统一的庆祝方式来过上述五个节日。其次,这些节日确有独的方式,也正如我们所描述的,但它们在客家周边地区甚至在一些少数民族地区也被广泛的采用。端午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像赛龙舟的祛邪逐疫的功能在华南的许多地方就很常见。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完全可以把清明看作是一个典型的客家风俗,但同时还必须记住这个节日同样被这一地区的其他族群所庆祝,至少生活在这儿的壮族(至少他们中的一部分)显然是以同样的方式来过这个节日的。这才是问题所在。像清明一样,鬼节似乎也表明了正如客家人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比其他汉人族群更加崇宗敬祖。

确实,有许多事实都证明这一点。除了清明的和七月鬼节以外,还有一些这样的事实:大多数客家人一年扫两次墓,第二次从八月或九月开始;同样我们也经常看到,就像在曹坊这样的客家村庄,祖先像神一样,也有他们自己的雕像;客家村庄的祠堂远比华南其他族群要多。[32]在闽南地区的神龛上,祖宗的牌位是和神像摆在一起的,但是客家地区只会摆一个,神庙总是座落在村子的外围,形成一条保护线来保护村庄。所有这一切都表明,客家人比其他人中国人更中国人,那是更彻底的儒家的信徒。但是,这在上文所提到的事实所体现的儒家正统并不明显。客家人也欣然宣称,这不比乡土文化更正统。许多客家宗族请道士来做的仪式所使用的名称一直完好的保存到清朝,给人一种正统说法的印象:或者是到处流传的关于祖先去闾山学法术以驱恶鬼的传说。

所有上述现象,应当能用客家文化和畲族、瑶族甚至和壮族文化相融合所产生的文化来解释。学界都认同客家和畲族有许多相同的文化事象(如山歌、妇女的不缠足等)。当然,以后进行的田野调查会不断补充一些新的东西。这也包括诸如道教在客家社会和客家历史上所扮演的角色。如前所述,是中秋节引起我们去追寻与其他南方族群一些类似的地方:有关于壮族的,也有关于广府人的。[33]但是,我要重申的是,我们的人种志资料仍然是片面的,因而不能由此下一些想当然的结论。




[1]在此我要感谢pite van der loon先生对本文批评性的阅读和他的许多富有参考性的建议。

[2]然而我主要关注的是闽西,普遍的情况被理解为适用是最重要的。

[3] 林清水:《粤东蕉岭县新铺镇上南村民俗调查》,《梅州地区的庙会与宗族》80页说到在他的家乡,这个仪式通常发生在一月十二日和一月十五日。

[4] 参见劳格文关于长汀涂坊的元霄节调查《闽西的调查与族谱》,1993年。

[5] 刘志文等主编:《曲江的客家》,《广东民俗大观》.459页。

[6] 当然,这不仅仅发生在客家地区,我在漳州也见过,舞龙队在三个有姻亲关系的村庄里游行,以穿过其他村庄为目标:无论是谁,只要成功穿过别的村庄,来年都会添丁,这些村庄自然会竭力阻止他们进入。

[7] 1996714,在清流史志办,我们听了李升宝讲述他回老家的经历。

[8] 参见《广东民俗大观》II.481页,描述了在粤北的偏远山区的一个壮瑶自治区同样的扫墓次序。

[9] 有的时候丢在墓上也一样,这段话涉及到整个闽西和广东客家地区,那儿的墓是葫芦形的,而赣南的墓普遍是蜂窝形和地穴形。

[10] 参见陈运栋:《客家人》374页,文中描述了台湾客家人在立春后到清明之间选择一个吉祥的日子去扫墓,但是在闽西和梅县的村庄开始的要早一些,因为他们要把纸钱挂满三十代祖宗的墓。

[11] 参见张祖基等著:《客家旧礼俗》64页,这些植物能够祛邪逐疫。

[12] 黄诗:《端午礼俗史》,在精辟的分析后,主要集中在端午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祛邪逐疫。在此我要感谢van der loon教授向我提及这本书。

[13] 参见罗勇:《赣南宁都县洛口乡洛口村的“朱公庙会”》,《梅州地区的庙会与宗族》232---245页;参见Chao Wei-pang:《武陵赛龙舟》,在书中他提到湖南衡山的一个类似的习俗,一条由道士和方士做的纸船被抬着走村串户,以驱瘟逐鬼,在湖南酉县,人们举着一条五英尺的木龙走村串户。在此我要感谢van der loon教授向我提及这本书。

[14] 这通常被认为是佛祖的生日,但是我们在石城所见的那个仪式却远离上文所提到的地点,那天的仪式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根据杨嗣昌所著《武陵竞渡略》这儿的习俗是在四月初八做船并下水,Chao补充了一些资料:“根据Hsi-man Ts’ung-hsiao,《诗经楚赋》中对武陵蛮的一个风俗的记载,龙舟在4月初八下水,村民们515都会来看龙舟比赛。”在《诗经》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些汉族和非汉族的古老习俗。

[15] 张志渊:《石城庙会大观》,《赣南地区的庙会与宗族》。

[16] 字面意思是“公候王”,这是在闽西和粤东地区给土地公的头衔。

[17] 参见肖文评:《梅县水东镇小桑村公王重新调查分析》,《赣南地区的庙会与宗族》,一个具有同样的目的为了纪念同样的神的节日,在与大埔相邻的一个县的一个村里被发现过,《广东民俗大观》II.187188页。参见《武陵竞渡略》:龙舟比赛快结束时,装满牺牲、酒和纸钱的船来到河的下游,牺牲和酒被抛入河中,纸钱被烧掉,同时要念咒以使瘟神和死神被河水带走。

[18] Pite van der loon先生在福建和广东沿海地区也发现过类似的石斗,不过一般发生在年未的最后一天和新年年初:对这个仪式的原因被认为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新的一年将不顺利。”游戏和争斗是标志着过渡的一种仪式。

[19] 铃木清一郎:《台湾旧贯习俗信仰》410418页,铃木认为这些石斗一直可以回朔到《荆楚岁时记》里提到的药草斗。

[20] 参见王心灵:《梅县松源镇郊的神明崇拜与宗族》,《梅州地区的庙会与宗族》,129150页。

[21] 由元方童提供给周立方,一个退休老中医,1993929

[22] 由华七坚提供给周立方,一个退休中学教师,1993105

[23] 由曹招田提供给周立方,一个农民,1993115

[24] 这则材料来自一篇题为《上犹东门外石家头李屋迁徙史》的文章,由李启炎于1995年在赣州召开的“赣南庙会和宗族”田野调查座谈会上提供;张祖基援引《龙川县志》认为对祖先献祭的重视远超过对孤魂野鬼;《广东民俗大观》-614页记载了广东客家人会在7月上半月选一个日子来拜祭祖宗。

[25] 早在1977pite van der loon先生就已写下了这个效果(p.143):“这个节日的深层含义――在一年中的不寻常的时间里,凡人能够和女神结合在一起。”在163页,他描述了一组处于睡眠状态的人的行为,很像我们将要在下文提到的在潮州的记述。发表《民俗周刊》的关于这个节日的一系列文章,已收入《kuangtung的中秋节游戏》一书中,他将游戏分为妇女的游戏(9)、男人的游戏(3)、小孩的游戏(4)三种,这个分法充分证明了这个节日的女性特征。浸礼会传教士Adele Fielde同样提到这个8月在汕头发生的用体态来回答妇女问题的仪式,只许妇女参加,男人似乎只有偷看的份,152页(我要感谢van der loon教授提及此并提供Chao的文章)。

[26] 以下叙述是根据我的手稿,由仁化文化局张朝华提供。读者在《广东民俗大观》中会发现许多缩略的和政治化的说法。

[27] 我们在这儿可能要重复中国古代关于嫦娥升天的古老传说:嫦娥偷吃了她的丈夫后羿的仙丹后升天了。

[28] 过去,在广东的一些地区也会举行类似的仪式,不过他们是由孙悟空来控制(《广东民俗大观》.634)。在香港是在庙里献身给猴王,中秋节过后的那天,男人在催眠状态下上“刀山”。在韶关南雄,当妇女们向月光姊姊请教时,年轻小伙子先来到城隍庙请神选一个“迷魂童子”,然后找一块空旷的场地命令童子表演武术(《广东民俗大观》.431-432)。Pite van der loon提到了由天官(木偶戏的守护神)来控制年轻小伙子的情况;他们就在失去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载歌载舞 (见注释30 )Norma Diamond (1965:35)记述了在台湾南部是一个村庄, 孩子们举着一根点燃的香坐在一个圆圈里, 唱着请妈祖歌。参见 Chao Wei-pang, “Games at the Mid-Autumn Festival”, p. 10, 他提到了一个潮州和广东地区由男孩表演的类似的仪式。

[29] Van der loon教授提到了陕西的一个类似现象――“摸青”,有点相反:偷窃习俗更多的与正月15联系在一起,我们找到的最早的记载是公元537年;一个12世纪的解释认为人们在那天偷灯是为了被咒骂,因为咒骂能够带来好运。

[30] 在闽西连城文坊,村上的男人在一个老人的带领下在催眠状态下来表演这个节目,有关“忏社”的描述,参见拙作 “Culte et lignage en Chine rurale” in La société civile face à l’Etat dans les tradtions chinoise, japonaise, coréenne et vietnamienne, éd Léon Vandermeersch (EFEO, 1994), 296-97.

[31] 林晓平:《南岭村的卢氏源流与火龙节》,《梅州地区的庙会与宗族》,223231页。

[32] 关于这一点,参见杨彦杰:《闽西客家地区的畲族:以上杭官庄蓝姓为例》,《梅州地区的庙会与宗族》,188222页,杨认为这个习俗有可能来自畲族。

[33] 国家研究中心语言学家Alain Peyraube19959月在巴黎召开的由中国中心赞助的一个学术研讨会上提交的一篇论文:《广东话:有何独特?》认为广东人和壮族一样也使用相同的七个后动词短语,这表明广东话最初并不是一种中国语言。